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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济南市黄河艺术中心侵犯着作权案

  发表日期:2010年3月10日          
 山东省济南市黄河艺术中心侵犯着作权案

                                                          侯俊翔 张静

一、 案件简介 

    2003年12月,根据群众举报,山东省文化市场稽查队与济南市文化市场稽查队、济南市历城区文化市场稽查队联合,在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小区6号楼2单元201室,当场查获涉嫌盗版当时电影院、电视台热播的电影录像影视作品《激情燃烧的岁月》、《国家公诉》、《大宅门》等4000余盘,以及用于盗版的复制设备编辑机、录像机、调音台、影碟机等十几部。而该场所无任何复制影视作品的合法手续。经初查,此盗版影视作品生产单位系山东黄河艺术传播中心,负责人是肖某。因该案涉嫌犯罪数额巨大且案情复杂,山东省文化市场稽查队会同山东省公安厅治安警察总队联合立案调查,专门成立了由山东省文化市场稽查队、济南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省广播电视厅有关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
 
    联合调查组根据肖某的供述及侦查发现,开始了“南下”(福建、上海等地)、“西行”(新疆、甘肃等地)、“北上”(东北三省等地)艰苦紧张的调查取证工作。同志们克服时间紧、问题多、时间跨度大等困难,在涉嫌购进违法音像节目录像带的各有关电视台浩瀚如烟的资料库中,查找证据。经过缜密工作,在有关兄弟省、市有关单位的大力支持配合下,经过三个月的艰难取证,终于在法定时间内初步查实,山东黄河艺术传播中心是1995年8月成立的名为集体、实为个人的企业,法定代表人系肖某,而投资人是肖某的大学同学辛某某,挂靠在山东文化音像出版社,每年交给出版社5万元管理费,自负盈亏。2000年与出版社脱钩,自主经营,经营范围:影视艺术设计、制作、交流等。
 
    自1996至1999年在挂靠山东文化音像出版社期间,山东黄河艺术传播中心也参与了一些影视作品的投资与经营,如投资拍摄了《抗联之声》、《明星大拜年》等,也产生了一定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但是,在与山东文化音像出版社脱钩后,肖某认为原来的经营方式赢利太慢了,就与其同学辛某某商量复制影视作品低价销售。此后,购买了用于复制录像带的复制生产线,雇佣了工人,开始了针对电影院、电视台热播的,群众喜闻乐见的影视作品大肆复制盗版犯罪活动,通过铁路、邮政等途径销售给全国各地几十家电视台进行播放从中牟利。期间,共与大庆电视台等44家电视台签订购销合同,销售电影、电视剧数百部,违法经营数额达250万元。
 
    2004年6月,根据管辖规定,依法将犯罪嫌疑人肖某以涉嫌侵犯着作权罪移送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经过检察院严格审查,并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依照法律规定的事实和依据,2004年11月29日,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肖某犯侵犯着作权罪起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查明:被告人肖某在担任山东黄河艺术传播中心负责人期间,自2000年至2003年底,以赢利为目的,以山东黄河艺术传播中心的名义,未经34部影视作品版权所有人许可,向全国25家电视台发行其复制的影视录像作品,违法经营数额757202元。
 
2005年1月5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签发了对肖某的刑事判决书,支持历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肖某犯罪事实的指控,判决被告人肖某侵犯着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刑2年,并处罚金30万元。同时,没收全部作案工具。
 
    二、法理分析
 
    (一)遵循“罪行法定”原则,完整、全面地调查取证
 
    《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有下列侵犯着作权情形之一,违法数额较大或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违法所得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未经着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的;(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其制作的录音录像的;(四)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美术作品的。” 
 
被告人肖某的行为是一种侵犯录音录像制作者着作邻接权的行为。录音录像制作者即制作录音录像制品的人,由于他们在制作录音录像制品的过程中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更付出了相当的独创性劳动,因而,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也依法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并获得报酬的权利,他人未经许可发行其音像制品的,当然是对其权利的侵犯。即是《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三款所指,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其制作的录音录像作品。因此,“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就是本罪成立的前提条件。山东黄河艺术传播中心涉嫌侵权的影视作品达上千部,而有录音录像制作者来证明未授权给山东黄河艺术传播中心的只有34部,其余的均无证明。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侦查机关受到人力、财力、办案时限等因素的制约,再者,目前我国影视界存在一个普遍现象,着作权人在着作完成后不能主动及时的进行版权认证登记,致使侦查人员在法定时限内,无法查明这些被侵犯录音录像作品的版权所有者在哪里、是谁。因此,无法在法定时限内完成《刑法》中对侵犯着作权罪定义的“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这一要件,导致了侦查机关初步认定的违法经营数额高,而检察院在审查时则把没有录音录像制作者证明的数额全部去掉。虽然明知是放纵了犯罪,但是,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还是不能认定是犯罪。
 
(二)严格区分单位犯罪和个人犯罪的界限
 
本案是以单位名义实施的个人犯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以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山东黄河艺术传播中心成立之初,也是我国市场经济不规范,无论机关、企事业单位大兴举办经济实体的时候,在营业执照上给个体单位戴一个“集体”或“全民”帽子的比比皆是,山东黄河艺术传播中心亦是如此。该中心没有规范的领导体系,没有财务制度,甚至没有会计出纳,只有被告肖某一人掌握资金的进出。租用简单的民房,雇佣几个工人,安装一部电话,就开始向全国各地联系业务,然后以低廉的价格出售侵权录像制品。因此,这是典型的打着单位的幌子,实质上是进行个人犯罪的案件,如果我们对这种以单位名义进行犯罪的假象迷惑,因为单位犯罪和个人犯罪立案的不同,则有可能放纵了犯罪。
 
因此,犯罪数额也是正确区分侵犯着作权罪和民事侵权行为的界限。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是区分侵犯着作权罪和民事侵权行为的重要标准。另外,虽有侵犯着作权的行为,但没有达到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者情节并不严重的,属于一般民事侵权行为,不能作为犯罪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在2004年11月出台的最新司法解释,这里的“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是指个人所得数额在3万元以上,“有其他严重情节”是指:“(1)非法经营数额在5万元以上的;(2)未经着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复制品数量合计在5000张(份)以上的;(3)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以上内容,是区分侵犯着作权行为属刑事犯罪与民事侵权性质的具体标准,应注意掌握。
 
(三)加重对此类被告人的经济处罚,还要侧重于对被害人实际损失的补偿
 
正是由于着作权的刑法保护没有充分重视对被害人实际损失的补偿,从而导致了被害人不愿利用刑法救济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在刑事司法实践中,虽然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都规定了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此,法院在审理侵犯着作权案件刑事部分的同时,不受理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要求,被害人只能通过民事官司的途径去争取赔偿,而这种赔偿的希望非常渺茫。这就导致了被害人不关心案件的刑事审理,这也是本案中所涉及1千余部影视节目着作权所有人(被害人),仅有34部影视节目的版权所有人出具了证明,966部节目在法定的时间内侦查人员没有找到着作权所有人,更没有被害人主动向侦察机关提供证明材料的。分析导致着作权所有人(被害人)不主动与侦察机关联系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笔者认为,主要是没有充分从法理上调动被害人的积极性,提高被害人请求运用刑法救济措施的主动性。基于这种情况,笔者认为,运用刑法规制侵犯着作权行为,并不仅限于惩治犯罪分子,还应该注意对被害人的实质补偿,以调动其与侵犯着作权犯罪行为作斗争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同时,能够节约国家大量行政资源,以及时有效地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促进我国民族文化产业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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